Thursday, February 7, 2013

腥红腐尸

母胎内,无数血色河川徐徐爬动,偶有七彩的浓稠溪流渗流,如妖蚕吐丝。

金镶双眸,绯红水晶嵌瞳目,酒染的泪滴,蔷薇色视界,血红世界。

遍身痴缠着腥气糨糊,蠕动。大口灌喝浓浆,嗝呃铁锈味。

卷锐的脚趾甲渐速渐缓,撕下胶状的脸皮,反复剥割增生的腐肉。

层层滑坠的鲜肉叠在颈周,活像嬉虐众生的小丑,从紫黑獠牙深处唱出声声狱音。

汹涌坑底传来歌颂这籁音的嘶喊,澎湃凄厉,亦鬼魅离奇。

幻境与现实的轮回区,旋转混溶交合,醉生梦死之间。

静止。

Thursday, October 11, 2012

36℃血罐子

人类不就是一个血罐子吗?

血不都是热热暖暖的吗?

 不到死的那一天,人应该是不会变冷的吧?

 还是说,热的不是血,而是灵魂? 

身上那股36℃的温度依然存在,但体内剩下的,似乎只有X℃。

 也不知是发冷还是发烧,是以皮肤的感受为基准?还是以心里的感知来判断?

 中间仿佛有一段时空错位的缝隙,分割了两个不同的世界,两个不同的空间,因而两个截然不同的感受。

 缺的就是一丁点的勇气,就差一针,把那层隔膜给戳破。 

我很好奇,到时候血流出来会不会是灰色的。或许在自己的眼里,会是灰色的。

 也很怀疑,灵魂会不会是红色的。

 也许,都是。

Sunday, August 19, 2012

死水


环抱双腿,栖息在湖底中央的最深处

上空下着倾盆大雨,湖面已凌乱得称不上涟漪,湖底却一往如常般平静,没有起伏

长发顺水飘散,却感觉不到任何波澜

存在感一点一滴地被宇宙啃噬,心绪逐渐变得迷惘迷离

找不到方向,分不清湖水、泪水,和心里那淌死水

水压的束缚,持续捆绑着那股强大的疯狂

像浓度饱和到极致的酒精被灌入真空的容器内,然后自体沸腾

剧烈的反应仍被强制封锁在内,无从挥发,而外围的冰冷却将外层的温度维持在爆裂的临界点,不上不下

双手盖着耳朵,没差
盖着嘴巴,没差
盖着鼻子,没差
围绕身子取暖,没差

在水中徘徊渡步,不知道灵魂的重量

不会不开心,所以不会开心

只能闭上双眼,回归死寂

Wednesday, April 11, 2012

无声无息

他衣服上残留着一点一点斑斑血迹
飘散着淡淡孤独的香气
他头发上沾附着一丝一丝他的气息
毫不留情地洒满地

他一双锐利的眼睛
悄悄匿迹
他伤痕累累的手臂
多了一道痕迹
放弃了悔恨的心
换来了安静
一丁点的安静

放开了手 已回不到过去
心里的血仍然还在滴
看不清的脸 却有数不清的回忆

朦胧夜曲在脑中响起
逐渐无声无息
今晚 用冷酷的思念换一生的酒醉

Thursday, May 26, 2011

夏午

树上垂吊着一颗很大很大的,青色的蛹。

啊...

它咔嚓地掉了下来...

就这样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烈日当空晒了好一阵子。

渐渐的,顶端像玉蜀黍皮般随着内部的推撞一层一层拨开了,先是露出了乌黑暗绿色的头发,再是褐色的额头,然后露出了睁开的眼睛,黑色眼球,白眼珠。

他脸朝天背向着地面,双手反向撑着身体攀爬了出来。赤裸的上身,腰间只系着类似皮的薄薄一层衣物。

挺起腰,毫无重力似地往前站起来。人皮做的衣,双臂的部分在腰后拴了一个紧紧的结。

树上长满粉红色的叶片,结满了赤紫色的桑椹,一颗颗的果实一涨一缩地在呼吸,满树上也随着传来徐徐的喘息。

他把舌头伸长至一大串的桑椹旁,无数的桑椹裂开嘴,一口一口全把舌头给啃住了。

长长的舌头迅速一收,吃进了满满一大口肥美的果实。

桑椹们在嘴里微微的呻吟也随着咀嚼消失了。

擦擦嘴,他蜻蜓点水般用趾尖跳跃着飘向对面那条河边,选了一颗小小的岩石,单脚立着。

他闻了河水的味道,把右手举起来伸向脑后,摸了摸经络,两指钻进颈项把整条的脊椎拉出来。

左手抽了一根头发随即接在尾骨处,垂入水中,荡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到最外围都变成了长脚的小鱼游走了。

四周静悄悄的,他的头轻轻点着,仿佛身体里的某处在播放着音乐一样,嘴里还不时在跟着旋律嘀咕,老神在在的样子。

绿色的渔弦晃了一晃,骨竿提起来,吊着的是一只冒着热烟,乳白色带点透明的水母。

有许多小小的,类似黑色墨字的东西混在水母的体液里,随着它的挣扎在里面漂浮着。

触手拍起的水花都变成紫黑色的泡泡,大大小小的飘到空中就破裂了,剩下一团浓厚的球形黑烟,逐渐变形散去,成了天上一朵朵黑色的云。

他捏着水母头上凸起的奶嘴把它拎了起来,再把脊椎塞回后脑,又跳跃着回到树下。

躺在地上的蛹壳上,长发呈扇形地散开,他抱着水母吮吸起来。

白色的眼珠亮亮的,看着串串挂在树上呼吸的桑椹,阳光透过树叶的摇曳在闪烁,渐渐的他眼皮也盖了下来。

扁瘫的水母从他嘴里掉了,一点一点地在身旁化成一坨胶质。

他舔了舔嘴唇,睡去了。